「乌图叔，沈郎君今日已经够难受了，你就少说他两句吧。」
乌图本想开口，对上她的眼神後，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「知道了。」
沈知遥默默端起热水喝了一口，忽然觉得能让乌图如此乾脆闭嘴的人，大概真的不多。
就在前堂终於恢复安静时，门外有人走了进来。
先进门的是一名随从模样的男子，身後才跟着一道高大的身影。沈知遥才抬起头，原本还因酸痛微微松垮的肩背便下意识挺直了一些。
霍承岳。
昨日安阳渡的火场烟尘漫天，四周又全是叫喊、火光与奔走的人影，沈知遥对这人的印象大多停留在高、稳，而且站到面前时会让人不自觉抬起头来看他。
今日一见，在日光的照射下，他才第一次真正把霍承岳看清。
霍承岳仍穿着便於行动的冬衣，身上没有显眼佩饰，也没有长安士族子弟常见的细致讲究。腰间只束着革带，肩背自然挺直，站在门边时脚下重心极稳，那种稳并不是刻意端出来的姿势，而像是多年骑马、披甲与军旅生活一点一点磨进身体里的习惯。
若硬要拿他和沈知遥穿越前在电视剧里看过的那些古装将军相比，霍承岳大概最不像那些上阵前还像刚抹过一层粉底液的「粉底液将军」。他的脸上看得见长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，肤色不算白，眉骨与轮廓也比长安城里养尊处优的公子更显粗砺，连眼角都像藏着一些被风沙磨出来的细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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