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婆婆是这一单里的人。要商量，先得找她。她拎着篮子，去了偏房。
韩婆婆还跪在供桌前，背对着门。白天的偏房比夜里亮一些，供桌上那些东西看得更清楚：塑料苹果，袋装蛋糕，玻璃杯里泡烂了的茶包，电子蜡烛的电池快没电了，光一闪一闪，有气无力。
江小满在门槛外站住，不进。
宅主是大的，线香请不动。她从篮底拿出油纸包，剥开，抽出一支檀香，剩下那一支包好，压回最底下。宅子里还有两夜，得留一支。
她点着了，插在门槛外的砖缝里。沉木味一层层漫开，把屋里那股廉价的甜压了下去。韩婆婆的肩膀动了动。
江小满又拿出四锭元宝，在门槛外烧了。金纸卷起来，火光映在门槛上。这些算不得价钱。檀香让人肯回头，元宝是登门不空手，跟她在阴市给钱阿婆送那个纸人一个意思：人家肯听，话才说得出口。
“韩婆婆，江记来跟您商量件事。”
韩婆婆没回头：“说。”
江小满把想了一路的话，一句一句往外放。
“那一单是您订的，全款。我少点了一炷香，昨晚补上了。可货到没到，得收货的人说了算。他没来，这一单就不算完；这一单不完，我们三个也出不了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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