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苗那一声“在”落下去，大厅里的顾客又动了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脚步声、灯管的嗡嗡声、远处铝锅咕嘟咕嘟的响，一样一样回来。那道落在中庭的墨线松了，垂下去，看不见了。
骆云盯着中庭的方向：“那姑娘是活人？”
“听声音是。”江小满说，“前头那些应答，都是从楼上、地底下飘过来的，远。她那一声就在中庭，清清楚楚，跟咱们应的一个样。”
话出口，她自己先卡住了。跟咱们一个样。广播后半截念的名字越念越旧，像从老花名册里翻出来的，可前半截也念过她，念过骆云，念过祁宁，三道线都绷直了。活人本不该被点进这本花名册。活人被点了名，这是这地方头一处不对劲。她心里有了数，没往外说。
“那咱们过去看看——”
“过不去。”她用下巴点了点地面。从空摊位到中庭，中间隔着七八排摊子，粉笔线绕来绕去，没有一条是直的。规矩四，不许穿摊。“要过去，得沿着通道绕。绕一圈，得从多少个摊子跟前过，你算过吗？”
骆云没算过。他看看刚才那个灰夹克变成的纸人，不吭声了。
江小满把篮子放在地上，蹲下来，开始往外掏东西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摆摊。”
骆云张着嘴看她。祁宁缩在墙角，也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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