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,字字句句都砸在了李璮最焦虑的软肋上。
他正为明教两位旗主的离奇失踪而痛失臂膀、陷入孤立无援的恐慌中,襄阳势力这枝突然抛过来的橄榄枝,简直是雪中送炭。有了南宋在物资与退路上的直供支持,加上完颜萍即将聚拢的山东金人旧部、仆散烈的马贼、蒲鲜海的水寨、纥石烈阿虎的神兵,他手上的筹码瞬间翻了倍,这场反蒙大计,生生被拼凑完整了!
然而,身为一方枭雄,李璮城府极深。他绝不能在两个年轻人面前露了底牌,更不能让他们察觉到自己此时对力量的渴望。
李璮面色依旧阴沉,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他冷冷地看着耶律齐,沈默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。
最後,李璮将那壶黄酒拿起来,给自己斟了一杯,又给完颜萍和耶律齐各斟了一杯。他端着自己的杯子,在灯下转了两圈,沉声道:
「你说的那条粮道,第一批粮食什麽时候能到?」
耶律齐答:「若今夜事定,一个月後第一批便可过淮河。」
李璮冷哼一声,没有多说一个字。他只是缓缓伸出粗壮的手臂,将面前的两杯酒往他们身前推了推,做了个手势:
「说了这麽多,菜都凉了。两位掌柜,动筷吧。」
瞧见这个动作,耶律齐与完颜萍在桌案下十指紧扣的手悄然一松。大都督推酒请吃,名为不置可否,实则是军旅与江湖间至高的一种默契——「条件收下,此约已立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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