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支线香，四锭元宝，她在心里记了一笔。篮子里还剩四锭元宝，一支檀香，五支线香。纸钱，昨夜就烧光了。这一单从头到尾，她算得比哪一单都细，可钱烧下去，椅子照样空着。
白天，他不来。他一年只回来这三夜，第三炷香点上，人才进门，回来的时辰，是仪式定的。这一点她想得到。可她想不到的是——
她站在门槛外，看见了另外两根线。
很淡，淡得像蛛丝，也没有宅规字底下那股墨色。它们从天井那头飘过来，从右手最里面那间厨房的门缝里出来，一根贴着地，一根悬在半空，飘过天井，飘进正堂，落在供桌底下，落在桌腿边上，没上桌面。
她看着桌面上那只玻璃杯。杯子里泡着一个超市茶包，水是浑的，什么线都没有。
桌子是他的桌子。桌上的东西，没有一样是他的。
蓝布账红线底下，只剩她记得的一个“茶”字。别的，账上查不到了，得去屋里一样一样翻。
“这是她家。”江小满说，“过日子的人，东西不会扔。”
她拎起篮子，顺着那两根蛛丝，往厨房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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